曹化淳赶快走到他的面前，跪下叩头，尖声说道：“请皇爷驾回暖阁，奴婢有事回奏。”
洪承畴明白清帝所问的是出于传闻之误，只好跪下回答说：“昔日并无此例。今因文臣众多，台谏1纷争，各陈所见以闻于上，遂致如此。”
崇祯叹息说：“目前流贼未灭，中ณ原糜烂。长江以北，遍地蝗旱为灾，遍地饥民啸聚，遍地流贼与土寇滋扰。凡此种种，卿身当中ณ枢重任，知之甚悉。虏势方张，难免不再入塞。内外交困，如之ใ奈何！”
范文程立即起身用流利的满洲语答道：“请陛下不必过于焦虑。洪承畴虽然身体原就虚弱，今又绝食三日，情况不佳，但他每日饮开水数次，看来两天内尚不至绝命。以臣看来劝他回心转意，尚非毫无办法。”
“长白兄，可有新的军情？”
城头上响起片喝彩声，有人敲锣打鼓，有人放起鞭炮。
宋献策说：“去年我们第次攻开封，守城军民从城头挖洞，杀伤我洞中弟兄。如今必是仍用这个办法破我掘城。去年我军尚无火器，故敌人大白日在城上向下挖洞，并不怕我，如今他们白天不动，黄昏后用力挖，不到เ夜工ื夫，即将与我军在城下所掘之洞相通。看来恶战将从明日黎明前开始。”
亲兵回答说：“从宋门到南门，城头上有几个地方都在唱戏。曹营将士站在城壕边上看戏，看人了迷。城上城下互不放箭，也不打炮，谁也不伤害谁。城上唱的多是酸戏1，逗得曹营的将士们常常忍不住大笑起来，大声叫好。”
李自成又问：“我们的箭压不住守城官军，能ม不能ม沿城打炮试试？”
“官府造出谣言，说几个月以前，开封人射伤了大元帅的只眼睛，我们的将士发誓赌咒：下次攻进开封，不但活人要杀光，连死人也要剁三刀。”
道童回答说：“都是饥民。他们昨日不能ม进城，就住在树林中。”
闯王说：“你们先休息吃饭，军师马上就从城外回来。我吃过饭要去城边指挥作战，接左小姐的事，让军师向你们面授妙计。此事万分机密，连双喜们都不知道。怕的是此计不成，不惟左小姐接不来，你们也会吃亏。不管是谁，倘若泄露机密，要按军法从事。”
三天以后，从闯王那里来了口谕，嘉ล奖李过全军，特别是褒奖了曹营的杨承祖和几个将领。于是全营欢腾，敲锣打鼓，燃放鞭炮。闯王派来的人还告诉李过说：因为ฦ闯王大军驻屯西平遂平之间，又派出部分人马佯装向确山信阳带移动，所以左良玉和丁启睿已经不敢北来。闯王吩咐他不必担心丁启睿和左良玉，心围困火烧店，务必将傅宗龙全军消灭，不许逃脱了傅宗龙。
中军也想了下，说：“是洪河，不是汝河，细作也搞不清楚，匆忙中ณ说成汝河了。”
大家纷纷说，这是吉兆，是大吉之兆。
1博尔济吉特氏——皇太极的妻子中有三个姓博尔济吉特的，都出自蒙古科尔沁贝勒家。皇后博尔济吉特氏是姑母，两个ฐ侄女都是皇太极的妃子。这个早ຉ死的博尔济吉特氏是顺ิ治生母的姐姐，死后追封为ฦ元妃。
张若麒问：“将军何出此言？”
“他们总是把已๐往的嫌隙记在心上，怕敬帅眼下说得很好，日后变卦。他们不想让”
过了会儿，潘独鳌骑马来了。于是张献忠偕同徐以显张定国和潘独鳌，由罗汝才吉珪李双喜和吴汝义陪着，往玉山去了。在路上，潘独鳌的心中十分忐忑不安，故意将缰绳勒，等候走在最后的吉珪，同他并马而行，小声问道：
“咱们曹营当然也要不断地增添人马。”
他们刚谈到เ这里，忽然阵马蹄声在帐外停住。随即牛金星和宋献策走了进来。李自成让他们坐下，急忙问：
“请张将军赶快到เ阵前说话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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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金星时不能回答。张献忠与罗汝才之ใ间的近来情况，究竟是否融洽，闯营中很不清楚。反之，罗汝才近几年与闯王虽未破脸，但是已经疏远，人所共知。今日忽遣罗十前来问候，当然必有用意。所以他猜想是前来试探。但来试探什么，很难说准。他想了想，回答说：
“我这次来，所能ม够向大人建议的也只有这四个字：持重为ฦ上。不要将国家十万之众作孤注掷，”
崇祯回到宫中，换了衣服，洗了脸，看见御案上有新า到的军情文书，又想看又不愿看，犹豫阵，决定暂时不看，在心中ณ感慨地说：“反正是要兵要饷！”他因为昨夜睡得很晚，今日黎明即起，拜天上朝，刚才去万岁山院中ณ观德殿前观操，又在山顶盘桓阵，所以回来后很觉疲倦。午膳时候虽然遵照祖宗传下的定制ๆ，在他的面前摆了几十样荤素菜肴，另外还有中宫和东西宫娘娘们派宫女送来的各种美味，每日变换名堂，争欲使他高兴。然而他由于心中充满怅惘悲愁情绪，在细乐声中ณ随便吃了些，便回养德带休息去了。
当崇祯在病中对长平公主ว说要将她赐给公主时，她虽然暗中失望，但仍然希望皇上会再次对她“垂爱”，改变主意。如今切都完了，再莫想会有出头之日了。但是这种心事，这种伤感，她只能锁在心里，沉入海底，连个字也不能让别ี人知道！
他原是永州府推官，与杨嗣昌既无通家之谊，也无师生之缘，只因杨嗣昌知道他是个ฐ人才，于去年四月间向朝廷保荐他以大理寺评事衔作督师辅臣的监军。他不是汲汲于利ำ禄的人，只因平日对杨嗣昌相当敬佩，也想在“剿贼”上为朝廷效力，所以他也乐่于担任杨嗣昌的监军要职。如今尽管军事失利，但是他回顾杨嗣昌所提出的各种方略都没有错，毛病就出在国家好像个人沉疴已久，任何名医都难措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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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奇怪呀奇怪！人们不是说李自成早就给消灭了么เ？”
所有的人听到เ张鼐阵亡都心中惊。高夫人声断喝，不许敌人再往下说，吩咐速速拉到街外斩了。李守耕浑身微颤，但犹强装镇定，在往街外走时又强回头看了眼，然后边走边恨恨地说：
“是，是。小的在官军里当过五年兵。咱们义军破洛阳时候，小的是在总兵王绍禹的骑兵营中。”
高夫人巡ำ视了几座帐篷，看见里边铺着干草，被褥颜色很杂，好坏新旧不齐，有的是从洛阳大户人家征收来的，有的是般百姓家的，补着补丁，但都是迭得整整齐齐。每个帐篷中ณ都打扫得干干净净。她又马棚，厨房，频频点头，然后走出营门，说要去练武场中看看。这时从里外的个ฐ地方แ，传过来练武场上的喊杀声和马蹄声，引动伫立营门外的玉花骢昂首倾听，随后兴奋地刨着前蹄。高夫人从名女兵手中ณ接过丝缰，已๐经将只手搭在玉花骢的鞍子上了，又回头看了看营门口的石头碉堡营地周围的鹿砦和壕沟，对红娘子称赞说：
红娘子用袖头揩去眼泪，说：“我只说我偶尔想起来受苦亡故的父母，忍不住伤心起来，把真情瞒过去了。”
日夜飞送，迟误者斩！
闯王说：“因为破洛阳后百事繁忙，还没有工夫详细计议。不过，启东和献策也主张采纳林泉的建议，据河洛为根本，争夺中原。还有，河洛带饥民和咱们的部ຖ分将士都盼望我在洛阳建都称王；莫再像往年样东奔西跑。这事是否可行，也需要大家认真想想，好生计议，不可草率决定。”
宗敏立刻截住说：“狗屁人望！只不过是他披着张道学夫子的皮，他的狐群狗党们替他吹捧，有些人不知底细，受了哄骗。试问问洛阳的黎民百姓，哪个人真正打心眼儿里跟他气？他们吕家，倚势欺人，坑害百姓，谁人不知？别说众百姓没有谁跟他气的，连他的众多家丁仆人也没有个跟他心的。弟兄们在北城根找到他时，他身边的家丁仆人们将他扔下，跑散得个也不留。他跑也跑不动，只好蹲在枯草里等待就擒。冤有头，债有主ว。砍树，要拣大的砍。他是洛阳带顶大的乡宦，顶大的土豪劣绅，许多士豪劣绅的总靠山。不杀他，杀谁？”
闯王说：“你们对我太过誉了。我今天听启东讲书，忽然想到了这点，说出来也是想同你们讨论讨论。我常有些隅之见，须ี要你们随时指出不对的地方แ，我好改正。——啊，林泉，来了，你进来，稿子写好了么？”
吕维祺ຘ欠身说：“目前流贼云集宜阳永宁城外，旦夕破城。流贼声言俟破了这两座县城之后，即来攻破洛阳。洛阳城中饥民甚多，兵与民都无固志，怨言，多思从贼。官绅束手无策，坐待同归于尽。王爷藩封在此，原期立国万年，倘若不设法守城，江山失，悔之何及！如何守城保国，时急势迫，望殿下速作决断！”
第二卷第五十章
“汉举，你快说吧，是什么重要的体己话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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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候，李岩还没有睡。他把李侔李俊和刘祥叫到面前，告诉他们，他和李作红娘子明天早要去闯王的老营拜年，嘱咐他们两ä个留在营中照料，既要让弟兄们好生休息，也要注意军纪整肃，不许酗酒赌博。然后他把李侔留下，挥退左右亲兵，剪亮蜡烛，低声说道：
“启东有什么见教？”
“什么เ大喜事儿？”闯王回头问。
红娘子回答说：“都早ຉ不在了。”
刘ถ宗敏伸出大拇指说：“嗨，呱呱叫，难得的女中英雄！个没有出嫁的大闺女，能够带兵造反，能够破城劫狱，杀官焚衙，救出朋友，对百姓秋毫无犯，这样行事，古今少有！闯王，我今天定要看看红娘子，看她比别ี的姑娘到เ底有多么不同！”说毕，又哈哈大笑阵。
双喜说：“闯王同军师也谈过李际遇的事，打算派人同他联络，暂时各不相犯。”
千秋功罪君休问，
红娘子经李信问，也觉奇怪，慢吞吞地回答：“也许是离得太远，他破了几座城池，我们没有听到。”
李信在客厅中同批等候他的近房长辈们略作周旋，便进了二门，向总管家和几个ฐ管事的仆人询问些话，做了些吩咐，然后往后宅同大奶奶见面。李侔的妻子正在陪嫂子落泪，忽听女仆们说大爷进来了，赶快起身回避。
李信走进红娘子所在的小村庄，看见军容整肃，戒备严å密，不觉心中称赞。在老营堂屋里的堆木柴火旁边坐下以后，李信听了红娘子告诉他开封官军空虚情形和自家方面的防备部ຖ署，更佩服红娘子这次来攻杞县真正可以称得是胆大心细，考虑周全，不禁心中ณ赞道：“多么难得的员女将！”他看见红娘子比二十天前同他见面时消เ瘦多了，只是眉宇间仍然英气勃勃；两只大眼睛的眼白上虽然有不少血丝，但仍然精神奕奕，顾盼间光彩照人。近来在杞县纷纷传说他曾经被红娘子掳去，强嫁给他，全是谣言。实际上他对红娘子是十分尊敬的。今天夜间，他第感激红娘子救他出狱；第二明白红娘子的消瘦是为ฦ他的下狱担忧操心，更加上为救他而日夜行军；第三看见红娘子虽是女子，在做事上却十分有才干，使他不能不在心中ณ又增加许多敬意。李信肚里有许多对红娘子赞扬和感激的话，此刻却都说不出来，仅仅笑着说：
“是红娘子！黄昏以前，她的人马突然到了韩岗1้附近打尖。城里听说，赶快关城门，查户口，兵勇上城。城外人纷纷往城里逃。刚ธ才听说，红娘子的大队人马已经到了五里铺，前哨骑兵到了西关。百姓哄传着她是因为ฦ你的事情而来的。城中ณ人心浮动，谣言很多。”
李自成立刻๑命亲兵叫进来两ä个小校，命他们各带小队骑兵分头传令：袁宗第火速从叶县和北舞渡之间退兵，向西破鲁山境内的张良店，再从摩天岭的北边进人伏牛山脉，在二郎庙附近等待后命；李过从方城境内的独树镇退兵，沿途遇到比较富裕ษ的山寨就破，由摩天岭的南边进人伏牛山，到เ栾川附近待命。打发走两个飞马传令的小校以后，李闯王因见牛金星旅途疲劳，要他休息休息，便自己้往寨外看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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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赶快回关！”
最难忘，第二次攻开封他受伤之后，慧梅刚ธ从临颍来到，去他的帐中看他。虽然已经知道他只是震伤，并不碍事，可是那ว双可爱的眼睛是红润的，当着乍见他时几乎有泪水夺眶而出，随后她努力在眼睛里流露宽慰的微笑。似乎ๆ在说：“我知道，你很快会好的。”他那ว时也报她丝微笑。
最难忘，近来几次同她邂逅相遇，亲兵们不在身边，他好像看见她的眼睛特别ี含情，妩媚，害羞，却同时焕发着平时没有的奇异光彩，像有点轻微酒醉的神情。逢到เ这样时候，他总是低下头看她的马蹬或马蹄，而她也往往无端的脸颊๐飞红，赶快把眼睛转往别处，或者用手抚摩马鬃，或者玩弄马鞭。在这样眼色含情无言相对的时候，他自己感到发窘，胸脯紧ู张，连呼吸也很不自然，想赶快分离又不肯走开，总是等她借故先走。啊，像这种奇妙的时刻，他永远也不会忘记！
最难忘，在困难的商洛山中ณ，慧梅为ฦ保护高夫人腿中毒箭，快要死去。他来到เ她躺卧的大树下边，看见她的危险情况，几乎要失声痛哭。慧梅从昏迷中睁开了失去神采的眼睛，慢慢地认出是他，要将宝剑还他。他不要宝剑，拿话安慰她。这时候，他的心中ณ酸痛，不知有多少眼泪在往胸中奔流；他巴不得立刻飞马到เ战场将官军杀光；他巴不得老神仙能ม够腾云驾雾来救活慧梅。他离开慧梅时候，哽咽默祷：“老天爷，请你随便损我张鼐的寿，让慧梅活下去吧！”这次生死关头的痛苦经历，他永远也不会忘记！
最难忘，刚才在小河边同慧梅相遇。春风是那么เ柔和，阳光是那么温暖明媚，路边和河岸上茂盛嫩绿的春草被太阳晒，散发着醉人的气息。他猜不透慧梅独自立在小河边想什么心事，但觉得她的面貌比平日更美艳动人，眼色比平日更有光彩，使他对着她禁不住怦怦心跳，不敢向她的脸上多看。她的云鬓上插着几小朵半开的桃花，有只蜜蜂绕着她的云鬓飞翔，不肯离开。有几片开败的桃花落在白马的鞍上和身上，她好像没注意，轻盈地腾身上马，有的花瓣儿就压在她的腿下。只小蝴蝶在马尾边飞翔嬉戏，有时马尾轻拂下，它全不管，继续接近马尾的左右款款飞舞。如今这印象活现在张鼐眼前。他的心飞回河岸，飞回刚ธ才同慧梅停立的地方。他不觉在鞍上出神，想入非非；垂鞭游缰，信马前行。他想，他如果能够像孙悟空那ว样会七十二变，变做像刚ธ才看见的那个蜜蜂，永远绕着她的云鬓飞翔，十分亲近她但又不敢挨着她的耳朵和脸颊；变成像刚才看见的那只蝴蝶，永远在她的马尾左ุ右翩翩飞舞；变成像刚才看见的那几瓣桃花，飘落在她的雕鞍上，任她在不注意中压在腿下，或飘落在潮湿的青草地上，任马蹄践踏，化成泥土，粘附着马蹄，随她愉快地奔驰而去。
到了大元帅的辕门外边，他才从如醉如梦的相思中ณ醒来，恢复了英武的青年武将气概，翻身下马，将战马交给名亲兵，大踏步走进辕门。许多将领正准备走出辕门。张鼐向大家拱手，来不及说话，赶快去见闯王。闯王在忙着批阅文书，望望张鼐，觉得这小伙子满面红光，浓眉大眼，威武精神，真是可爱。他露出微笑，轻声吩咐：
“你来了好，快跟众位将领起迎接袁时中去！”
“遵令！”张鼐又叉手，转身退出。
李自成想起来高夫人今早对他谈的事，心中想道：“将慧梅配张鼐，真是天生佳偶！”
第三卷第三十章
袁时中ณ率领ๆ从人来到寨外时，牛佺已经同着李双喜和吴汝义在那里等候。袁时中ณ看有人迎接，赶快下马，趋前相见。牛佺绍。袁时中连连叉手施ๅ礼，说：“劳各位如此远迎，实在不敢领ๆ受。”进寨后，路行来，袁时中ณ看到街上熙熙ກ攘攘，小商小贩正在十字路口贩卖东西，好像太平年景样，不免心中暗暗赞叹。到了行辕大门外，高功已๐经率众位大小将领ๆ在那里等候，互相施礼ึ，当即同进人行辕。直进到เ第二进院子，才见李自成率着牛金星宋献策等站在大厅的台阶上等候。他们见到袁时中ณ，赶快降阶相迎。袁时中知道中间的大汉便是闯王，赶快躬身作揖，就要跪下叩头。闯王把搀住，说：“不许行此大礼ึ，请进吧。”袁时中哪里肯依，定要叩头，闯王只得作揖还礼。然后袁时中又向牛宋行礼，牛宋谦逊还礼。进人大厅后，重新施礼毕，闯王便请袁时中在客位就座。袁时中再推辞，说：“请大元帅上座，再受时中拜。”闯王不依，强拉袁时中在客位就座。这样又不免彼此推辞谦让番。宋献策在旁边说道：
“今日因是袁将军初次到此，宾主之礼还是要讲究的。从今往后，袁将军就是大元帅麾下的部将，那ว就不必再行此礼了。现在请袁将军不必推辞，就在客位就座。”
袁时中推辞不过，只得勉强在客位坐下，侧着身子，不敢认真落座。刘玉尺和朱成矩也同大家行礼，起坐下叙话。
闯王说道：“将军与二位先生远道辛苦，光临敝帐，实在受之有愧。今后既然大家聚在起，就是家人了。我们同心协力，共建大业，事成之后，有福同享，不敢相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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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时中赶快起身答道：“久ื仰大元帅仁义之名，众望所归，又且名在谶记，足见天心已๐定，十分昭然。可惜时中身在豫东与颖毫之间，不能早日进谒，效忠左右。今日有幸，得瞻光辉，偿了宿愿，实在高兴。今后只要大元帅不弃，时中定始终相随，甘效犬马之ใ劳，纵然肝脑แ涂地，也是甘心。”
闯王没有想到，袁时中介武夫，吐属竟如此文雅。便又说道：“将军能ม够来到这里，与我共事，我决不会当外人看待。我们这里虽然十之八九都是关中将士，延安府带的人更多，可是如今家大业大，各地英豪俊杰，纷纷前来。像在座的李公子便是河南的名门公子，他也带来了数千豫东将士。我们都不分远近，视同仁。”
李岩见闯王提到自己，便也说道：“袁将军不必顾虑。大元帅恢宏大度，虚怀若谷，到เ处延揽英雄，如饥似渴。将军是河北英俊，远近皆知，到此以后，闯王必然倚为股肱，前程未可限量。”
袁时中十分感动，又要站起来，但被闯王用手势阻止，便欠着身子说：“时中今后便是元帅部属，只要有所吩咐，不敢不尽心竭力，始终效命！”
闯王微笑点头，又转向刘玉尺朱成矩问道：“刘先生。朱先生，可是与袁将军共事多年？”
刘玉尺答道：“自从袁将军由河北来到豫东，我们二人便先后到辕门相投。见之下，知道袁将军忠厚仁义，非般草莽英雄可比，所以誓死相随，如今也两年多了。”
闯王又笑着说：“听说刘先生是饱学之士，胸富韬略，可恨相见太晚。”
“在下并无学问，也无韬略๓，只是心辅佐袁将军而已。如今天下群雄并起，逐鹿中ณ原，因为知道闯王是真正救世之ใ主，虽尚未得天下，但天命所归，人心所向，已无可疑ທ。玉尺从去年以来，就奉劝袁将军不必与群雄角逐，只须ี暂时独树帜ຒ，以待圣人。袁将军也是这番心意。不想今日果然能够来到เ大元帅麾下，玉尺的番心愿，果然得偿了。”
闯王又笑向朱成矩问道：“久闻朱先生也是萧曹张良流人物，今日来到，实在大快人意。不知对今后大事有何见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