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皇后等人见了她,都略变了脸色。崔熙芳倒是隐隐松了口气。
长宁公主机灵,上前行礼道:“姑母万福。先前还问姑母怎么不来看击球呢。今日崇哥哥与太子哥哥都下了场,武姐夫与郑姐夫也都在,错过了怪可惜的。”
“夫人呀,奴的好夫人。”孙婆子跪在姚氏身旁,凑耳道,“如今除了屋里几人,还有曹氏姊妹俩,谁知五娘生死?”
“夫人要好生为ฦ七郎和八娘着想才是。”孙婆子道,“夫人您成婚后就随刺史北上,之后又直接带着孩子们回了娘家,段家各房和亲戚里都说过您不少闲话。七郎与八娘从小一未在刺史膝下承欢,二也没和段家亲族们相处,这情分上自然比别房孩子差得远了。您别忘了,刺史可是遭了圣上训斥的,身后殊荣全都被剥夺了。大房郎中ณ大人也被牵连,圣上令他闭门思过。大房可是巴不得早早摆脱我们二房,独善其身。如此凉薄,怎能指望他们将来为ฦ七郎与八娘好生谋算?怕是不拿我们做垫脚石就已不错了。”
丹菲和刘玉锦其实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,见了这丰盛的饭菜,都不由得暗暗咽口水。
到底在别人家做客,丹菲吃得斯文克制。倒是刘玉锦,原本的斯文作派在逃难途中ณ被丹菲**没了,现下一时改不回来。于是因为吃相不佳,被丹菲瞪了好几记白眼。
一听蕲州二字,这管事神情立刻肃然,“蕲州,你们是……”
说罢,往管事手中塞了五枚钱币。
萍娘似乎早料到丹菲会如此说一般,丝毫不惊讶,只是伸手捏了捏她柔腻的脸蛋,道:“叫我阿姊。你认我做阿姊,我便告诉你。”
萍娘挑眉,“认我一个妓女做阿姊,你竟不介意?”
“三天。”刘玉锦说,然后彻底清醒过来,欢喜地大呼起来,“阿菲,你果真没事了!”
一旦恢复了神志,丹菲那强悍的意志力开始发挥作用。她用了朝食过后,就坚持着起床沐浴。梳洗一新的丹ล菲由刘玉锦带领着,去拜见救命恩人。
“我明明带了户籍,怎么เ会不在了?”关卡处,一个ฐ少年人正抓耳挠腮。
“哎呀,一定是被人偷了!”少年拍着脑子大叫,“那人一定偷了我的户籍,好混入关!官爷,我叫张五牛,广陵贸县铜锣村人。”
“我早说了,你姓刘ถ,我姓曹,不是一家人。这是你刘家的钱,我拿着烫手。”丹菲不肯收,又道,“你也多长点心眼吧。以前在女学里还会想鬼点子去捉弄人,结果是个窝里横,一出大事就乱了阵脚,六神无主ว只会傻哭。要你掏钱就掏钱,还傻兮兮地分我一半。今日要不是我,换成别的人,怕是抢了你的钱,把你卖给人牙子,你还要倒过来帮着数钱!”
“既ຂ然说是一家人,家人又怎么เ言谢?”丹菲笑了笑,语气软了几分,道,“你的钱我不要,你自己收好,不要被贼娃子摸了去。若将来我们俩有了落脚的地方แ,再支点钱做点小生意,也比坐吃山空的好。”
等丹菲她们走了,卫佳音百无聊赖地坐在炕上,发牢骚道:“不能ม出门,那ว总可以沐浴净身吧。这么多天风餐露宿,我都快成山里的野猴子了,浑身都痒死了。阿江你看,我的头发都快结成棉线了。”
“守着这么大一座山,还会少了柴火不成?”卫佳音不以为然,吩咐自己的乳母去烧水。
刘玉锦哭着脸,道:“阿菲你同我开玩笑罢?”
刘玉锦瘪着嘴,委委屈屈地挪了半步。她目光朝山坡下扫了一眼,忽然猛地瞪得老大。
“少在这里给我摆你的贵女架子,刘玉锦。我不是你父母,也不是你刘ถ家奴仆,不吃你这套!”丹菲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傲慢且充满了鄙夷。
“等你投奔了你姑母,做回了你刘ถ家大女郎,再去对她家的奴婢使你的臭脾气不迟。现在就别ี想着在这里给我什么脸色看。我同你说过,刘家没了,阿爹和阿母都已经死了,我与你再无任何关系。我现在帮你,不过是看在阿爹的临终托付。可你要再不知好歹,没事犯浑撒泼,我必不会再管你。到时候我们一拍两散,你的死活与我再无相干!”
男人抬起头看她,嘴里发出野兽一般愤怒的咆哮声,捂着胸口扑过来。
鲜ຒ血一股股溅射而出,男ç人抽着气,手胡乱地抓着脖子上的箭。丹ล菲对自己的箭术有信心,他的喉咙已经被穿破,别说出声,就连呼吸也再无可能。
等到双手磨出来的血泡都破了,一个可容纳两人的浅坑才挖好。丹菲抓了一把血,洗去手上的血迹,然后撕下布条包扎上,这才将陈氏和刘ถ百万放进了坑中。她跪在一边,又拿雪将两人面上的污浊擦去,略๓整了整仪容。
柴房的门半掩着,丹菲缓缓推开门走进去,目光锐利地扫荡了一圈,然后定在了屋角几个大坛子上。这几个坛子都足有成年人腰部那ว么高,又圆又大,躲藏一个小个子的人不在话下。
“……二伯娘。”丹菲认出了眼前的妇人,勉为其难地招呼了一声。
“听说你阿母被困在城里了?”妇人的笑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ຖ,“不是我说你阿母,她确实是个扫把星。嫁你阿爹,你阿爹早早ຉ死了;嫁了刘百万,如今整个ฐ刘家讲不定都要灭门。你阿母若是这次能逃脱,最好自己想通了绞了头发去做姑子,别再去祸害其他人。”
红菱走走停停,绕过了一个小土坡。丹菲隔着两丈远的稀疏林子,一眼就望见一地尸体!
丹菲嘴唇颤抖着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她虽然从小就跟着父亲打猎,可是却从未见过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