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部分阅读(1 / 3)

加入书签 本章报错

蒹葭往事强烈推荐:

晚上被姜ä立阳拉去吃饭。去的还是上次的餐厅,乔苡旌对这个地方印象不好,大抵是上次一群人太丢脸留下的阴影。

姜立阳上来就问:“苡旌,下午你为什么不答应跟我一起去”

知道他是为这件事,乔苡旌说出准备好的说辞,“我刚来,对采访的规矩还不了解,怕拖你后腿。”姜立阳显然没有接受这个理由,他几乎埋怨地说:“你太不会抓住机会了。”

“也许吧,”乔苡旌笑了笑,“我也不太了解去采访的人,总归不太好。”

“哦,乔执啊。”姜ä立阳点了一根烟,他抽烟的姿势不太好看,尤其是第一口,贪婪又沉醉,显得尤其猥琐,他说,“对他我也不太了解。”

“那就这么接下来”

“但也有所耳闻,”他又深吸了一口烟,“不过是在老一辈面前装ณ乖巧,在媒体读者面前装深沉。”

正在夹菜的筷子顿一顿,乔๒苡旌抬起头,“嗯”

他以为ฦ乔๒苡旌是困惑,不知什么心态,继续说:“苡旌你入行太晚可能不太清楚,我听以前的前辈说,他和那ว个ฐ女画ฑ家程莲颂也有一段关系。”

乔苡旌想说流言飞语无຀论何时入行都会听到,都不算太晚。但最终只是笑了笑,放下筷子,“是捕风捉影吧”

姜立阳敏锐地抓住她的话音,“你不是不了解他”

“报道总是看过一些的。”

“呵呵,报道都是捡好听的说。”姜ä立阳也把筷子放下,吃完饭后是所有闲言碎语最后的时间,他与乔苡旌认识有些年头了,也๣就觉得无所顾忌,完全说开了,“就算他和程莲颂是假,但我现在说的那就是真真确确的真。”

因为ฦ有之ใ前那个话垫底,乔苡旌对他后面这个“真真确确的真”不太在意,现在阻止他说下去也不可能,也๣就是给他半个耳朵任由á他去了。

姜ä立阳故作神秘地一笑,“你知道乔执在英国时候的老师是谁”他不等乔๒苡旌反应,自问自答地说,“是聂芮姿。”

“聂芮姿ู你知道吧就是那ว个很有名的画家,那ว副孤独现在还在大英博物馆里挂着,但她比较倒霉的是,死后才出名。当年可是真正的落魄画家。如果不是教了乔๒执,说不定会饿死在英国街头。”他含混生动地笑了,“她病危时乔๒执已๐经回国,聂芮姿其实后来也回国了,但她够狠,生病整整三年都没有告诉他。”

乔苡旌๠猛抬头看住他,表情复杂不明,姜立阳却领悟为了震惊,“你不要不相信,这件事知道的人很少,但我刚到报社ุ时是分到文化版,那ว是前辈的老婆是聂芮姿ู的护士。”

“他们俩的关系维持了五六年,哪怕乔执回国后还是经常去英国。你说怪不怪,他们年龄至少差ๆ十岁,有什么好玩的”他说得手舞足蹈,并没有注意到乔๒苡旌的表情彻底冷了下来。

“而且,最大的爆点是,聂芮姿ู后来结婚了,但依然跟乔执来往。所以她病危时要求回国,她老公没来看过她一次。但她直到死都是别人的原配妻子,讽刺得很吧”

他不无຀感慨,更有些幸灾乐祸,“聂芮姿ู死时不过四十五六吧,她没有子女,画那时也๣不很卖钱,而且她四十岁以后就不画了,最后连付医药费的钱都没有,医院可怜她,又知道没几天活头,留了个病床个她,所以死得很凄凉,从头到尾就一个人。那时正是乔执得意的时候,名利双收,可是另一边却是情人垂危,他就是死也๣没想到เ聂芮姿会这么惩罚他吧。”

“你还知道什么เ”乔苡旌๠冷静地问,甚至腾起一股置身事外的漠然。姜立阳没发现任何不妥,“他们的感情纠纷我就不太清楚了,也就这么多了,乔执的容貌和气质一直为他增分,想来这几年也艳遇不少吧。”他一直维持着古怪又精力旺盛的笑容下了结论,“文艺圈虽然不比影视圈光线,但混乱ກ程度却不让分毫。”

姜立阳说完才仔细去观察乔苡旌的反应,然而发现她只是用纸巾擦了擦嘴,没有丝毫特别的神๰色,他不无失望地问:“你不觉得惊讶吗”

“蛮精彩的。”

她微微勾出笑容,神๰色是某种面对极大的荒谬反而得以彻底从容应对的平和。、

“都是些陈年往事了,是真是假也探不清楚,也๣不用追究,说说也๣就过去了。你会保密吧”他没有发现自己前后话中的矛盾,冲乔๒苡旌๠眨眨眼。他肯定没有发觉,乔苡旌๠那ว一刻๑在考虑的是,如果把面前的茶水泼到他身上会不会殃及后面的人。

但她最终什么都没做,所以姜立阳是否有法觉都没意义。后面的时间一如往常的和谐,甚至道别时乔苡旌๠还不忘对他说晚安。

那天到底是怎么样乘上车,怎么เ样回到เ家,怎么样躺倒在床上的,乔苡旌๠完全不记得了。她只知道那ว晚她睡得意外的沉,眼前一直晃着小时候电视机里十二点以后的红蓝ณ白七色条,旁้边用红色写着两ä个大字,“再见”。一转头看到เ乔执年轻的脸,他有些不高兴地说:“怎么这么เ晚了还看电视。”说话间就用遥控按了关闭,屏幕上的颜色瞬间以一个ฐ点向内收去,最终变成一片灰黑。

她有梦到เ过去

,却也不完全是真实的。还年幼的自己走进乔执的书๰房,桌子的玻璃上用镇纸压着一副画的一角,里面是一个ฐ女人正在画画的背影,画布中是一轮满月。她的背影极端庄,又异常纤细,充满寂静沉迷的美感。

乔๒苡旌๠想要挣扎着醒过来,却知都是徒劳。

b1

乔苡旌搬来乔๒执家的第一天,睡得有些不实。先是靠数羊度过了前๩半夜,后半夜睡着了却感觉胃一直在隐隐作痛,大抵是晚上吃饭太过狼吞虎咽的后果。

她在两ä个ฐ月前刚失去父亲,还来不及哭够,母亲就另嫁他人。这年她十三岁,初到乔执家,只觉得比之前的家大太多。天花板异常的高,摆设很少,大厅除了茶几,沙发和条案就没有什么了,显得屋子更加空旷,一眼看去心里升起一种冰冷的荒凉感。此刻她才无຀比清晰地认知到:她确实是一个ฐ孤儿了。

在这之前那些天,她一直住在爷爷奶奶家,有人陪她哭,和她一起伤心,除悲痛外并不觉得孤单。但他们已经年迈,抚养她有一定的困难。他们求助乔执。乔执是爷爷的养子,比父亲小十余岁。他平时和他们联系稀疏,只有年节才能见上一面,也๣只是最后才到เ场草草见一面。与其说是亲人间的聚会,更像是礼节性的应付。乔执来接她的时候,她的行李只有那么少。她忽然想到เ他来到这个家是也๣是这样吗忽然涌起阵凄凉的温柔,在一众亲戚面前๩仰头看着他说:“听爷爷说,你也是被收养的,那么我们是一样的,对吗”

乔执蹲下来,和她平时,他似乎ๆ笑了笑,又或者没有,用很轻柔很好听的声音直接告诉她:“对。”

那时候她就决定和乔๒执回去,虽然她的决定和这件事本身的结果无຀关。可是对乔苡旌๠来讲,如果是自己้决定的,无论以后发生什么เ都不会有不甘,有时做决定就等于从此认命。

第二天乔苡旌很早ຉ就起了,洗好脸຀换好衣服,坐在客厅的椅子上,没有人告诉她应该这么做,但她觉得这样大概是对的。乔执从楼梯上走下来时看到她,有些惊讶地笑笑:“这么เ早就起了

她立刻从椅子上弹起来,“小叔。”

“别ี紧张”乔๒执压了压她的肩膀,示ิ意她坐下。他穿着粗格子衬衣和浅色的裤ไ子,看起来年轻又得体。和乔苡旌印象里的艺术家邋遢落魄的形象相去甚远,反而有点儿像学院里的老师。乔๒执跟她商量上学的事宜,“下星期起你转到这么的初中ณ,你以前的学校太远了,上下学有学校班车,如果有什么意外你就做出租车。”

乔๒苡旌๠很想说她不怕远,她以前上学也是要骑半个小时脚踏车的。但乔๒治执没有问“好吗”,像是告诉她已经别无຀选择。

乔执又问:“你有没有什么เ兴趣爱好”乔๒苡旌想了想,摇摇头。

“那周日的上午学画画,下午学象棋好吗”乔๒执摸摸自己的下巴๒,“画画我教你就可以。至于象棋我记得有一个ฐ老师๲教得很好。”

乔苡旌鼓起勇气,问:“为什么要学象棋”

“因为我喜欢象棋。”乔๒执理所当然地答。

乔苡旌一愣,乔๒执继续说:“家里有一个ฐ阿姨,我有时不在家,家事需要她来打理,你如果想吃什么也可以跟她说,她只有白天在。”

乔执觉得她拼命点头的样子很有趣,就问:“你害怕我吗”就看她张开嘴巴愣了愣,然后飞快地摇头。乔๒执有些失笑,把手放在她头上像拍宠物一样,“希望你喜欢这里。”

可是对于乔๒苡旌๠来讲,她就是在点头和摇头间熟悉这个ฐ家,还有面前这个人。

那ว时正赶上乔执开完一轮画ฑ展,大多数时间都在家。和乔๒苡旌相处的时间不少,但他们并不亲近,只能说为了和平共处。乔๒执也๣乐得清静,他本来还在想,孩子一般都很吵很麻烦,对此他颇为头疼,现在看来倒似无谓的担心了,乔苡旌大多数时间是安静而懂事的。

当然,没有那一次的话。

乔执正在外和出版商谈画ฑ集事宜时,接到乔苡旌๠所在的学校的电话,老师๲语气急匆匆的,大意是乔苡旌跟同学打架,对方แ家长已经到了,问他能ม不能ม现在来一趟学校。他放下电话,对坐在对面的责编有些歉意地笑了笑,“实在抱歉,家里出了些事。”

合作多年的对方也很干脆,收拾起桌子上的文件,“没关系,乔先生先去处理吧,我们改约时间再聊。”

乔๒执说:“当然。”

其实事情很简单,那所子弟学校的学生比较欺生,看乔๒苡旌尤其沉默又更加好奇。他们的试探在得不到เ回应以后就变成了因心理不平产生的欺负,乔苡旌面对同学一面倒的排挤只能更沉默。后来某个ฐ同学有不知道怎么知道乔苡旌๠是孤儿,就把这件事当着全班同学的面说了出来乔๒苡旌面对挑起话头的同学干脆利ำ落地扑了上去。

知道了原委以后,对方父母也通情达理,按着自家男孩的头向乔๒苡旌道歉。乔执也跟着客气了两句,把这个ฐ在老师面前咬紧牙一声不吭的女孩领ๆ回了家。

后来乔执对程莲颂说起这件事的时候,十六岁的乔๒苡旌๠还得意扬扬地讲述自己是怎么把一个男ç生扑到เ

又怎么把周围的同学震慑得不敢靠近的。她尤其强调,虽然他们说得没错,但她是看不惯他们的态度才出手的,并且在老师๲面前勇于承认了自己的错误但坚决不道歉。乔执躺在旁边的竹椅上摇晃,听她自我满足地说完,不紧不慢地反问:“那回家以后拉着我衣服下摆哭得一把鼻涕一把泪的是谁”

程莲颂โ愣了一下,顿时爆笑出来。乔苡旌๠咬牙切车地发誓,从此再也๣不和乔执一起畅想这段往事。

事实是,乔苡旌๠对那段往事确实记忆犹新,包括那阵来自体内的颤抖的寒意与沸腾的怒气她都记得,她孤立无援地被一群人围着,却没有委屈或眼泪,只感到一身无຀处发泄的力气。但之后的记忆更为ฦ深刻๑:她被乔๒执带回家,缩着肩膀坐在沙发上,乔执却没有想象中的严厉,反而眼神๰异常柔软,看着她身上的多处擦伤问:“疼不疼”

他坐在乔苡莲的旁边,收揽着她的肩膀,轻轻地说:“虽然动手是你的不对,但面临那种事我不觉得我的孩子有错。”

乔๒苡旌猛地转头看乔๒执,当她看清他神色依旧柔和,夹杂着欣慰说“幸好只是擦伤”,她的第一反应就是咧开嘴,哭了。

这反映倒把乔๒执吓了一跳,他心想,这说得好好的,没打没骂,怎么เ倒哭了一低头发现乔๒苡旌攥着他衬衣的一角,用力得手指发白,浑身止不住地抖。乔执想象到,像受了欺负的动物,主人不在时就只能龇牙恐吓敌人,其实只是弱小而已。哭到เ了后来乔๒苡旌开始可怜兮兮地打嗝儿,想停都停不下来。抽抽搭搭地说:“都没人跟我说话,上课讲得太快有的也听不懂”

乔执替她顺着后背,无奈地笑了,再成熟再懂事,也๣还是孩子呢。

这次以后,乔๒执觉得自己้养了一只小狗。例如他周末照例在院子的躺椅上晒太阳的时候,睡醒间模模糊糊感觉有只小狗靠近他,然后一张毯子蒙了过来,乔๒执等待脚步远了才睁眼睛。初夏的下午三四点,正是阳光温暖的时候,空气还有点儿潮湿,单衣正好。皮肤已๐经蒸出了一点儿潮意,乔执却没有掀掉毯子,只是往下推了推。如果睡到傍晚也许正好,乔执想。

但让乔๒执头疼的是,乔苡旌的绘画天分不高,对画她却意外的痴迷,但她每次画的都让乔执认不出那是自己้来。当然对于刚学画的孩子要求真是临摹也比较难,可问题๤在于,连那黑黑的一团是不是人类乔执都不确定。乔治画画多年但也๣没有教学的经验,只能回忆从前老师๲教他的过程。有一次,乔执看着乔苡旌把画递给他然后满脸期待地看着自己的时候,想也๣没想开口说:“干脆给你改个ฐ名字吧,叫乔๒小狗。”

为此乔๒苡旌๠一整天都没有理他。

乔苡旌最头疼的除了画画之ใ外,还有陪乔执下象棋,每次她都不止一次悔棋,看着乔执说“举手无຀回”似笑非笑的脸色又不得不把棋子放回去,次次都输的一塌糊涂ิ。有一次乔执说起:“棋如人生,所以要严整以待。”乔苡旌๠干脆ะ地摇头说:“不懂。”乔๒执不甚在意,慢慢地说:“没关系,以后慢慢就会懂。”

乔执第二次被请到学校,接到เ电å话时他正在和女伴约会。但幸好老师๲没有让他立即过去,乔执松了口气。提早把女伴送回家,打算回家找乔๒苡旌๠问个ฐ究竟,也好做个准备,但回家后乔苡旌๠房间的灯已经熄了,当时刚过酒店,乔执猜测这么早睡大抵是因为心虚。

的确是心虚。乔๒执从学校老师๲那ว里看到成绩单就肯定了,三科的分数总和平均下来,每科还没过六十分。

乔执开始头疼起来,当初他接乔苡旌回家的时候谁都没告诉他养孩子是这么累็的。老师๲说:“乔先生,您看,这样的分数在重点班是不行的。您看要不要转一下班”

“不用,”乔执说,“下一次例考是什么时候”

“下个月五号。”

“好,下次考试她不会再拖累班里的成绩。”

老师明白了他话里的意思,张口结舌起来,“哎不是这样的,我并不是担心整体成绩,也是怕重点班的进度太快,乔苡旌跟不上越落越多”

在这样的学校里,老师๲应该是最难做的。不敢惹怒家长,满肚牢骚也不能向学生发,头上还有校长、主ว任施ๅ压。

乔๒执不愿为难他,这样无可奈何地想。

乔苡旌๠回家后就发觉乔๒执的脸色不善,却说不出哪里不对,他言语动作都很平静,但越是这样越让人心里不安。乔苡旌๠迅速地吃完饭,正打算蹑手蹑脚往房间走时,就被叫住了,乔执已经坐在自家的沙发上,拍拍旁้边的单人椅,“来,坐这里。”乔苡旌๠走过去坐下,乔执说:“我今天去了学校。”

“我知道。”又缩了下肩膀,以非常小的声音回答。

“你的成绩很不理想。”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

蒹葭往事